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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大“小校友”:和妈妈参加同学毕业二十年聚会有感

  应该是在十年前吧,那时候我那两颗一不小心从牙床上掉下来的门牙还没有一点要长出来的意思,很偶然地,我在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一本摆得方方正正的册子,红色的布面,沉甸甸的,“江苏农学院毕业纪念”九个繁体字只能勉强看懂六个。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一点点地了解了妈妈的大学生活,也渐渐地记住了很多名字。

  我对妈妈那代人非常感兴趣,他们在文化大革命和改革开放之间懂事,他们是“一家N口”到独生子女的过渡,他们有新思维也有传统观念。那个静谧的午后,我趴在床上,细细地翻着册子,看见了很多诸如“忘不了你排球场上的飒爽英姿”、“七妹”、“我们之中你虽然最小,却好像是最懂事的”的句子,那些隽秀或苍劲的字,透着一股“书生意气,挥斥方遒”的潇洒劲儿,隔着照片仿佛能看见一群意气风发、对未来充满斗志的少年。

  2011年夏天,妈妈带我去了她的母校——扬州大学。她拉着我到处说明,这儿是实验楼,那边那个是宿舍区,我们那会食堂在这,这是灌开水的地方。她那天像装了一只强力马达,我很少见她走得那么快,我甚至觉得我全程都在追赶她(……)。那个时候,刚刚离开初中校园的我还并不能完全明白那种重回母校的心情。但我深深地感觉到,在这里的四年一定给了我妈妈无尽的怀想。

  几个月前,QQ群和微信群建起来了,毕业二十周年同学聚会也在叔叔阿姨们的努力下慢慢出现了一个毛绒绒的框架。妈妈每天晚上必定是要一丝不苟地研读聊天记录的,为了安慰每天学习把眼睛学成鱼版状的我,她贴心地找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理由:

  “上班一天好累啊,休息是为了更高效率,上一会QQ吧。”

  “吃完了饭休闲一会更有助于消化啊,嗯,看会聊天。”

  “水烧开的功夫反正也干不了什么了,一会还要灌起来,那就在这等一会吧(掏出了手机)。”后来第二天早晨我发现了满满一壶自然降温的凉水。

  “马上要洗澡,我得先准备一下。”半小时后——“(我)霞霞你怎么还坐在这里?”“哎呀,我不是准备要洗澡了嘛。”又过了半个小时——“你不洗我先洗啦?”“(2秒后)好。(过了5秒)啊,你刚刚跟我说的什么啊?”

  她那段时间经常“消失”,每次找到她,她都独自坐在黑暗中盯着那一小方屏幕笑地花枝乱颤的。而我,也每天一个字不落得看完了所有的聊天记录。

  其实妈妈的心情我是可以理解的。初中毕业那天,我在给同学们发毕业照的时候,记下了他们的联系方式,没想到一顿毕业聚餐因为特殊原因拖延了一整年。第二年,我在网上说打算组织聚会的时候,很多同学争着帮我联系其他人,一个人通知五个只嫌少,能来的不能来的都统计好了告诉我,还有人直接跑到别人家去通知了。那一个星期里,我定了收费标准、定了饭店、定了歌厅,在烈日下骑车赶东赶西的时候嘴角还挂着傻乎乎的笑。

  仅仅只是分开一年,我们就已经如此激动,更何况妈妈他们已经毕业20年了,他们之中一些人已经拉扯大了一个和当初的自己年龄相当的孩子。每次我看见妈妈一脸欣喜地和我汇报群里新冒出来的段子,我都会想到一个美剧——《老友记》。

  或许是妈妈持续了几个月的激动感染了我,我决定和她一起去扬州。等啊等,盼啊盼,终于到了10月1日,晚上妈妈开始发愁,明天就要出发了,穿什么好呢?带什么好呢?她一头栽进了衣服里,左挑右拣,这件好,那件不好,回头看看那件好像也不错。看她六神无主的样子,我只好给她支招啦。可是她难得地连我的建议也不太听了,这件吗?不好吧,太黑了;那件?太亮了,显得不稳重;披头发?哎呦免了吧,我不习惯的。

  我只剩坐在沙发上独自发笑的份了。

  第二天下午,妈妈一路120码疾驰到了扬州。她高兴地就像个孩子。我们刚进宾馆就看见了签到处、筹备组的照片,几个叔叔从走廊里拐出来,声如洪钟,浑身上下一股成熟男人的魅力。刚放下行李,妈妈就拉着我去找昔日的“小伙伴”了,同学相聚分外激动,彼此一眼就认出彼此,亲亲热热地开聊了,妈妈聊得好欢腾,临出发时我嘱咐她的“笑的时候不要露出牙龈”她全部抛到了脑后。

  太阳下山的时候,陆陆续续来了好多人,我站在人堆里不知所措的,周围一张张都是我曾经在照片上仔细研究过的脸,聚在一起却好像一个也辨认不出来,妈妈倒是认得很顺溜。时不时有叔叔握完妈妈的手再握住我的手,盯着我的脸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我是谁,抱歉的神情跃然于脸上,我也不好意思了,赶紧叫一声叔叔。

  晚饭吃得热热闹闹,我中途先回宾馆之后还经常听到饭店里传来“哈哈哈哈”的大笑,妈妈说有几个叔叔是被架回来的,最后大家都离开了桌子满场可劲儿转,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泛着红扑扑的光泽,笑意始终收不住。

  我睡着的时候,妈妈醒着,我睡醒的时候,妈妈已经梳洗好了。第二天早上在大客车上听他们讨论说很多人都兴奋得没怎么睡着,看来睡得最沉的人是我,我以为我能完全感受到那份时隔多年重新相聚的快乐,这样看来长时间相处过的人,感情的深厚总不是外人所能想象的。

  早饭后座谈会开始了,会场里坐了一排曾经带领我妈妈在学海中畅游的老师,他们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老师的幸福应该就在于看到学生们健健康康、有稳定的职业、过着幸福的生活了吧。有老师已经退休了,但做学问的人仿佛周身都散发着一种气质,他们看起来依然活力充沛。我最记得其中的一个奶奶,她的四周有一种时光赋予的光芒,轻柔温和,我让妈妈抱抱她的老师,奶奶就笑眯眯的抱着我妈妈拍了几下,又转过身拥抱了我,她的笑,真好看。

  合影的时候,我“应邀”加入到了队伍中,站在妈妈身后,我一直在想,20年的时光听起来真是很漫长,它能改变很多,它会蹉跎了你的青春、消逝了你的理想、冲淡了你的野心、最终改变了你。但是20年却也改变不了这种热乎乎的朋友情谊,它让你在站在同样的地方、看着同样的人的时候,幸福的像要流下眼泪。

  下午游玩瘦西湖,虽然我已经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会是人山人海了,但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的场面还是镇住了我。导游是一个说话慢条斯理的中年人,他轻轻柔柔地把扬州的美揉碎了,揉进一幅画里,再把画慢慢地铺展开来,带你细细地品。人就这样慵懒在他的讲述中了。

  回到校园,几个叔叔换上了运动服,说是要去打篮球。打篮球的男生最帅了!我看见他们灵活自如地运球、传球、投篮的时候,仿佛能在脑海中想象到,20年前,一群血性方刚的男孩,在篮球架下挥汗如雨的场面。

  叔叔们笑得天朗气清,俨然还是平行时空下那一群迷人的少年。

  回宾馆的路上,我第一次发觉到了跟随妈妈去扬州的弊端:她太在意我了。她总是和我走在一起,跟我介绍、分享,她甚至没有能放开我去和姐妹们手挽手聊一聊。我戳戳她的腰,让她去找她的“小朋友”们,20年才盼来的聚会,不能因为我留下遗憾。

  同学们一个个开车返回的时候,总有一群人依依不舍地挽留。其实谁都不想离开吧。

  莎士比亚说过:“The time will pierce the gorgeous delicate youth. Will parallel lines engraved on beauty's brow. Will eat a rare treasure, natural beauty, and nothing can escape from his sweeping scythe.(时间会刺破青春的华丽精致。会把平行线刻上美人的额角;会吃掉稀世之珍,天生丽质,什么都逃不过他横扫的镰刀)”。但我们都愿意相信,就算再过一个二十年、两个二十年,我们也愿意相聚。因为心中总装着青春岁月里那些美丽的人和事,它们被神圣地安放在心的最深处,在时间里被包裹成圆润光滑的珍珠。

  人在一生中会遇见许多人,经历很多事,在不同的地方留下自己的身影。但是总有一些人或物,打你从他身边经过时,就被他系上了一缕透明的细线,爱、友情、亲人、故乡,都是这些细线里的一根,它成了你一生的牵挂。无论你走多远、走多久,有它牵着你,走不丢。

  这,就是归属感吧。

  (作者是原江苏农学院食科89级校友唐明霞的女儿,高三学生顾宇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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